编辑: dycms 来源: 互联网 发布时间: 2009-06-03
德夯, 苗语为“美丽的峡谷”。
如果只说德夯的山,那是缩小版的张家界;要说德夯与张家界有何不同,全在于德夯的水,德夯的田,还有德夯的桥和吊脚阁楼。德夯丢弃了张家界的极端神奇震撼,而走向了人间,这片山水因为有了山谷间百户苗家和片片梯田让人觉得这是湘西的世外桃源。
初识德夯是因为朦胧的青烟里孔雀峰的倩影,于是我便恋上了这片湘西的田园。当我站在旅居的三层阁楼接龙桥客栈三楼眺望孔雀峰的时候已是暮色苍茫,没有阳光的天空蓝色天幕冷冷的,孔雀峰便在这天幕上,群峰皆空,唯有一只万年开屏的孔雀。
玉泉溪和九龙溪交汇在村口,一座接龙桥,沿着九龙溪岸是错落的木阁楼,仰望便是夹壁的群峰如柱,这便是简单的德夯,清秀明亮的苗寨。两条峡谷——九龙溪延伸到流纱瀑布;玉泉溪延伸到问天台和玉带瀑布,这两条峡谷以盘古峰为原点,成60度夹角延伸,峡谷间梯田如镜,山似屏,横岭侧峰,移步换景,溪水如碧带环绕在山间,让寂静的山谷多了许多灵气。
要说九龙溪的九龙瀑布竟在花垣境内——花垣就是沈老笔下翠翠的茶洞渡口所在的县,为了茶洞我差点去了花垣。花垣和德夯交界,该景点还额外收了10元的门票,为了各自的利益,不能达成合作却各自为政。九龙瀑布的源头之水是从绝壁上的一处出水口流下的,在石英砂岩地貌中,流水的侵蚀很容易形成地下暗河,而这绝壁的后面必是连绵群山组成的一片高原,因此才涵养了如此巨大的水源。瀑布拾级而下,最精彩的一组瀑布就是在上山的入口处,层层叠叠,落差虽不大但是一片白色的流瀑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倒河谷,潭上浓荫蔽日,走近,激流带来的凉风和水雾扑面而来。
沿着瀑布的线路往上走,一串小瀑布连环至出水口的下方便有一叫水帘洞的源头瀑布,瀑布从一突兀的岩石上铺下,形成了一道均匀的水帘,岩石的下方有一石穴,挂着很多奇形怪状的钟乳,可能含有杂质的缘故与常见的乳白色纯净的钟乳颜色不同,呈黑色,像是怪兽的大口,犬牙交错。已经是日头西沉,阳光照在对面的裸露的岩壁上泛出淡淡的金黄,瀑布的激流咆哮怒吼着倾泻而下,在空寂的高山上,群峰嵯峨,眼前又有如此异景,有些摄人心魄。
下山继续缘溪前行,两岸高大的山体如石壁直立,曰龙门。仰望峰林错落排开在西沉太阳的光影间,蔚为壮观。前行30分钟左右便到了九龙溪最有名的流纱瀑布,远观确似一白色轻纱飘荡在高208米的悬崖之上,流纱之名实当贴切。如若水量太大反而无法展现流纱之轻盈飘逸,此来正好。流纱瀑布下有一人工堵成的湖,湖水碧绿,沿着湖边的小道前行欲穿过流纱后面,水雾太大,只得返回,清风和流纱一并落下,凉风在湖面散开,携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晚上回到客栈,让老板娘炒了一个小菜,沽了一碗苗家米酒,上了一篮子饭,近日旅行途中胃口是相当的好,晚上睡眠也是十分的深入,虽然日行路不少也不觉得十分困乏,当然秀色可餐也是其中原因之一。
老板娘手脚麻利,非常能干,穿一身蓝色的苗家服装,身材苗条匀称,典型的一苗家美女,从她身上便可以看出一个苗家女人的勤劳与朴实,清秀的脸庞上多了一些淡然沉稳之态。每次点一荤菜,老板娘送一素,再加一碗酒20多块钱,米饭自然是不限量的。老板娘一个人上上下下的客人全部招呼,还要掌勺。
入夜,小剧场聚集了等待篝火晚会的游客,5.1小长假刚过,游客比较少,只有正中坐席的前排有两三排人,贵宾席还是空的,听说是吉首大学和香港某大学要采风预定的苗家篝火晚会,看来我比较幸运,篝火晚会不是天天都有的。
德夯是苗鼓的故乡,据说每年都有全球鼓文化节进行,选出当年的苗鼓王,听座旁的吉首大哥介绍今天的苗鼓王是第五代,第四代是现在鼓王的姐姐远嫁上海。晚会的表演主要是苗鼓、苗族情歌、湘西巫术,铿锵的苗鼓回荡在峡谷间,唯恐震塌群峰,刚燃气的篝火剧场每个角落都能感受到热量,我对巫术一向不感冒,苗歌和舞蹈都还不错,虽然没有讲解,但是融入着欢快的气氛已经让人心情舒畅起来,不虚此行。
晚会结束已经是十点多了,在回旅馆的小巷碰上了老板娘,远远地看到了手电光,招呼道:
“回来了,还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巷子比较多,还没习惯!”
对此我深表感激,在一个陌生的山村,遇上这种素不相识的关怀,内心是温暖的。
“接龙桥客栈位置好得很,就在桥边,虽然老走错路,定会找到的!”我笑着对她说。
一路上聊了对晚会的体会,还有明天的计划。
对于白天的忙碌我历历在目,趁机打趣道:
“谁家取了这样一位老板娘定是福分啊!”
老板娘含蓄的笑了笑。
一夜睡得很香。
太阳已经升起,照在窗外四周白色的崖壁上泛出朝阳温暖的淡金黄晨光,鸟儿叫了,我便急急的起了床。站在三楼的窗户前远望,翠绿的山峰溶进淡淡的白雾,半山像是飘着一层薄薄的纱,是炊烟的痕迹。临水的河边已经有早起的女人们在说笑着洗衣服,不时传来棒槌敲打的声音,沿着河岸走过的牛总是调皮的把头伸进背篓里,引得主人一阵吆喝。孔雀峰变成了金黄色,在翠绿的群峰中格外耀眼,幸福的苗寨每天都有它的陪伴。
为这样的清晨意欲大声呼喊,又恐惊飞了那只孔雀,信步走在河岸能够感受到苗寨清新的早晨,还有悠然的忙碌,诗意的栖居在这里就是真实的生活,何须在梦里,在画中?相比之下我们的生活是在挣扎——在匆忙疾行中,在人声嘈杂里,在浑浊的空气中和众人疲惫的目光中有什么可以优雅,欲说还休的无奈!现在就站在这优美的田园,忘记一切拥有一个完美的瞬间,在曲曲的石板街上行走的是是异乡人寻找心灵田园栖居的脚步,是一个孤独而执着的独行者。
盘古峰就在眼前,过接龙桥便直接上山了,登山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茂林修竹,光影变幻,阶梯在脚下不断的曲折延伸。盘古峰就是一座直立的石柱,顶端分为两柱,中间是流水侵蚀出现的缝隙,修有仄仄的阶梯通到石峰顶,远望峥嵘挺拔的山峰当近在眼前的时候便会觉得有些狰狞突兀,寂静的空山想象力会超常发挥,石壁上到处都是诡异的纹路,悬崖间凸凹不平的石壁上有很多怪兽的头颅,我只能沿着主道前进,慢慢的爬上峰顶。一款路上透过树的缝隙可以看见谷底的梯田层层叠叠反射着明亮的阳光,雾气薄薄的还未散去,峡谷奇景尽收眼底。
玉泉溪峡谷悠长静谧,中午的阳光已经当头,强烈的照射在石壁上,石峰间,今天前来玉泉溪的人极少,整条峡谷就是我一个人在行走。伴着一溪碧水逆行而上,便能见峡谷深处的龙潭,和问天台前的群峰竞秀,刚劲挺拔,玉带瀑布悬垂山崖上。
返回小村已经是1点多了,收拾好背囊,点了午饭,老板娘也给我加足了分量,还热情的问我:
“下次还有机会再来我们这里吧?”
于我素不相识的小村庄,于我的缘分也许只有一次,但是却能成为永恒,也许一路上我都在不经意的寻找一种永恒的东西,它们在哪里呢?在洪江老人陌生的沧桑的脸上,在德夯的灵山秀水间,在许多陌生的相识与微笑——去凤凰,去梵净山,去镇远——在以后的路上又将有什么闯入我的记忆中呢?
我本想说出这真实的感受,可是于德夯,于老板娘的美酒如何说只有一次的相遇。
我笑着说:“谢谢!在接龙桥桥头有座接龙桥客栈,下次再来喝酒!”
伴着古老的作坊里老人脚下的机杼之声和阁楼上问候我离开了德夯。